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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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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生:新时期朝核问题的解决需各方相向而行




  

“外交是妥协的艺术”,2018年6月12日朝美首脑会晤的成功举行,主要得益于双方同时做出的妥协,这也标志着朝核问题解决进入了新时期。接下来,朝核问题的顺利解决仍需要各方继续相向而行,共同做出妥协。

本文发布于《半月谈》,作者系盘古智库学术委员、高级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员、中国周边与全球战略研究室主任王俊生。



“外交是妥协的艺术”,2018年6月12日朝美首脑会晤的成功举行,主要得益于双方同时做出的妥协,这也标志着朝核问题解决进入了新时期。接下来,朝核问题的顺利解决仍需要各方继续相向而行,共同做出妥协。


朝美首脑会晤体现了双方均希望和平解决的强烈意愿

 

朝美两国在2017年仍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甚至看起来战争也一触即发。那么2018年6月12日的朝美首脑峰会为什么能“突然”举行呢?


实际上,今年以来,朝鲜与美国都有和平解决问题的强劲动力,这鲜明体现在2018年5月24日朝美首脑会晤的“取消风波”上。5月24日,特朗普宣布取消原定于6月12日的朝美首脑会晤,但其“诀别信”留有余地,指出“任何时候如果金正恩希望对话解决,请随时和我(特朗普)联系”。5月25日,朝鲜副外相金桂冠发表公开信,语意恳切,指出“朝美领导人亟需会晤,为了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会晤能够成行,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付出了最大努力”“对话的大门依然敞开,朝方愿随时与美方对话解决问题”。


6月1日,特朗普会见朝鲜劳动党高官兼统一部部长金英哲,金英哲当场转交了一封金正恩给特朗普的亲笔信。随后,特朗普宣布,“朝美首脑会晤仍将在6月12日举行”。这充分表明美朝双方均有强烈政治意愿举行首脑峰会。


6月12日,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左)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新加坡举行会晤。    新华社发(新加坡海峡时报供图)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通过“取消风波”,朝美两国希望和平解决分歧的意愿得到确认。在6月12日朝美首脑会晤达成的《联合公报》的开头,特朗普与金正恩就表示双方进行了全面、深入、坦诚的会谈,旨在建立朝鲜半岛的持久和平。不像此前互相指责和相互施压,这次特朗普甚至称同金正恩建立了特殊亲密关系。金正恩也反复感谢特朗普为双边会谈付出的努力。


由朝美举行会晤后签署《联合公报》来看,双方均有限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朝鲜无核化是美国最关心的。首脑会晤后,特朗普称朝鲜无核化进程即将启动,《联合公报》再次确认了这一点。金正恩再次明确表示,半岛无核化是朝鲜坚定的、毫不动摇的意志。从金正恩的角度,最关注的是美国改善对朝鲜的敌对关系。《联合公报》里美国对此也进行了确认,表示“将建立朝美新型关系”。在会晤中,特朗普对金正恩多次赞扬,满足了朝鲜最高领导人所要的“互相平等与尊重”。


朝美通过首脑会谈均有限实现了自身目标,会谈将继续下去

 

从这次首脑会晤的成果来看,双方明确表示接下来两国会继续谈下去。比如,双方承诺搜寻战俘和失踪人员遗骸,朝鲜归还已确认身份的美军遗骸;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与朝鲜相应级别的官员将继续会谈等。在本次朝美首脑会谈中,特朗普甚至向金正恩发出了访问美国的邀请。


朝美关系发展与朝核问题走向的前景有三种可能性。其一,如果美国与朝鲜在这次首脑峰会上都各自完全实现了自身目标,那么两国关系将一路高歌向前,接下来两国也将会继续谈下去,将具体落实诸如销毁朝鲜的核武器和建立外交关系等;其二,如果美国与朝鲜在这次首脑会晤上没有完全达到预期,但也均实现了部分目标,那么双方继续谈下去的可能性也很大,因为双方看到了和平解决的希望与前景;其三,如果两国在这次首脑峰会上都丝毫没有实现自己的预期目标,那么继续谈下去,无论是对特朗普还是对金正恩都会带来巨大风险。


对于美国来说,2016年以来朝鲜的核导进展让美国有了紧迫感。重要标志是2017年9月3日的核试验和11月29日的洲际导弹试验。理论上讲,朝鲜核导射程已经可以覆盖美国全境。因此,美国通过首脑会晤是希望实现朝鲜短期内实质性的无核化,这也包括消除朝鲜的洲际导弹。而特朗普由于在国内深陷“通俄门”等,希望借朝核问题解决抬升民意支持率,扭转国内颓势。


2011年底以来,朝鲜将核武器开发与经济发展确定为国家战略,即“并进路线”。金正恩于2017年11月29日“火星15”发射成功后公开宣布:“经过这次发射,朝鲜终于完成了国家核武力建设的历史大业”。这种背景下,2018年4月20日金正恩宣布:“朝鲜将集中全部力量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对朝鲜而言,没有和当今国际上最强大国家美国关系的改善,就难以顺利实现战略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的目标。因此,朝鲜的目标是希望美国改变对朝敌视政策,保证其体制与国家安全,解除对朝制裁。


朝美接下来仍需要相向而行与共同妥协

 

尽管朝美首脑会晤十分成功,但是,接下来在执行《联合公报》的过程中会逐渐触及实质性问题,一些困难将逐渐显现。这突出体现在两点:其一,关于朝鲜“弃核”的时间表,美国期望的是短期内实现,朝鲜所表示的“分阶段”显然不是短期内能实现的;其二,关于朝鲜所期待的“体制安全保障”,美国表示的是“先弃核、再讨论安全保障”,而朝鲜希望的是“同步走”。决定朝核问题能否顺利解决的主要变量也在于两国能否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减弱或者消除这些分歧。


这是5月24日在朝鲜咸镜北道吉州郡的丰溪里核试验场拍摄的爆破前的二号坑道入口。   新华社记者 程大雨 摄


缩小或者消除分歧还是要靠朝鲜和美国双方共同做出妥协,这也是外交解决的真谛所在。坦率地讲,从2018年年初以来,朝鲜为改善半岛局势主动做出的措施多一些,也可以认为是朝鲜主动做出的妥协多一些。这包括“说”“见”“做”三个方面。朝鲜领导人再三强调“将实现半岛无核化”,主动表示希望和美国总统特朗普见面,5月24日主动炸毁丰溪里的核试验场所。


相比较而言,在5月2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取消朝美首脑会谈前,美国的政策显示出高度的僵化,没有反映出今年以来半岛局势的变化。比如,特朗普的对朝政策主要是基于去年面对朝鲜反复声明将保持核武器拥有国地位、再三进行核导试验、威胁对美国进行核武打击的情况下做出的。但如上所述,今年以来朝鲜通过“说”“见”“做”三个层面已经显示出和去年的政策大为不同,美国再坚持去年的一些政策已不合时宜。实际上,朝美两国首脑会晤得以举行恰恰因为美国随后也做出了相应的妥协。


接下来,朝美两国为了顺利解决朝核问题,仍然需要双方做出共同妥协。对于朝鲜而言,要坚持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方向,实质性地推进“弃核”进程。对于美国而言,应尊重对朝鲜的体制安全保障,回应朝方的首要关切。


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立场和积极作用

 

6月12日,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表示,朝美相互对立甚至敌对半个多世纪,两国领导人能坐在一起、平等对话,本身就有重大和积极意义。希望双方领导人就推进和实现半岛无核化、推进并建立半岛和平机制达成基本共识,迈出实质性步伐。


中国在推动解决半岛核问题上作出了积极的努力。


6月19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同当日抵京对中国进行访问的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举行会谈。这是会谈前,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北大厅为金正恩委员长举行欢迎仪式。  新华社记者 申宏 摄


6月19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同当日抵京对中国进行访问的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举行会谈。


习近平指出,我们高兴地看到,金正恩委员长同志同特朗普总统在新加坡举行重要会晤,就实现半岛无核化、建立半岛持久和平机制达成原则共识,取得积极成果,中方对此高度评价。金正恩委员长同志专程来华访问,体现了对中朝两党两国战略沟通的高度重视,我对此高度评价。


此前,3月25日至28日、5月7日至8日,习近平同金正恩举行了两次会晤。在短短三个月之内,金正恩三次访华,备受瞩目。


2017年,王毅在两会记者会上重申解决朝鲜半岛问题应该坚持半岛无核化与停和机制转换的“双轨并行”思路,同时提出了朝鲜暂停核导活动、美韩暂停大规模军演的“双暂停”建议。


中国提出的“分阶段、同步走、一揽子”原则平衡考虑了朝美双方的立场,符合客观现实。由于朝鲜半岛问题发展至今已经极为错综复杂,难以通过局部或个别问题的解决推动全盘问题的解决,所以需要“一揽子”思路。而“分阶段、同步走”是为了在解决过程中积累双方互信,也是为了解决朝鲜的顾虑问题,即在推进半岛无核化的进程中,有必要重视并解决朝鲜的合理安全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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