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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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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刚:2018国情咨文,特朗普更像美国总统了?




 国情咨文召唤“新美国”

 

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政满一年了。对于他执政首年的评价高度分化:自己和身边人评价得很高,自我感觉良好,美国国内政界、民众和国际社会评价不高。

2018年1月30日,特朗普发表了上任以来的第二个国情咨文演讲。考虑到去年2月的国情咨文演讲是他入主白宫后仅一个月发表,2018年的国情咨文是“真正属于特朗普的”第一个国情咨文。


特朗普的这个国情咨文演讲主题设定是“建设一个安全、强大而自豪的美国”,立足美国内政,涉及公平贸易、基础设施建设、移民、边境筑墙、税改、反恐、外交等广泛议题,猛力宣扬首个执政年的“业绩”,特别是在政府大规模减税改革及“去监管”对经济的贡献。


通过这篇国情咨文,特朗普吹嘘自己只用一年便让“伟大美国回来了”,宣称一年来他所有的政策和行动都使“一种崭新的乐观情绪正在席卷美国”。


特朗普宣称自己的政府创造了240万个新就业机会,“仅制造业就创造了20万个”,失业率达到45年新低,刻意点出非洲裔美国人失业率达到历史最低,与之相关联的,这些成就给美国人带来了“涨薪水的机会”。


特朗普重点推销了他的移民改革和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方案。移民改革有四个支柱,在批准向部分自小即入境美国的非法移民提供美国公民资格的同时,宣布结束连锁移民、签证抽签计划,意味着美国移民政策的门槛在事实操作中已在收紧的基础上即将发生系统性的提高。基建计划总规模1.5万亿美元,实施途径是联邦政府、地方当局和私营部门共同筹资。但这项“宏愿”需要求得国会的谅解和批准。


在外交领域,特朗普不忘炫耀他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的决断,并且借这个事讽刺那些拿着美国的援助却不在联合国大会支持美国外交政策的国家,要求国会确保美国的援助只提供给“美国的朋友”。这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不配分享美国的资源”的暗示与过去一年来特朗普推行的“美国优先”理念和从过度耗费美国国力的国际责任中退出的政策相吻合。


特朗普点名批评朝鲜的“核野心”“威胁美国本土”,发誓自己决不会重犯过去历届政府纵容朝鲜的错误。这意味着尽管朝鲜与韩国正在利用平昌冬奥会提供的契机进行对话求得缓和,但特朗普政府不会停下对朝“极限施压”的步伐,一时不会置理朝鲜内心真正的越过韩国与美国直接谈判的意图,朝鲜半岛形势仍不容过度乐观。


特朗普在国情咨文中提及中国:“像中国和俄罗斯这样的对手,在经济及价值观上对我们构成挑战。”同时重申他已在通过各项政策使美国重聚实力、重树信心。相较于2017年12月18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给中国戴上的“竞争者”帽子,“对手”的定性更为明确了。


紧接着,特朗普在国情咨文中开始大谈军费军备问题,强化了在其任内美军军费开支只增加不削减、前沿部署只强化不减弱的立场。这一连串的话语配置方式印证了,特朗普在以强化与中国竞争、博弈的意识,来重建美国国内共识,取悦军方,强化自己的执政地位。


特朗普也在国情咨文中试图赋予自己的执政以重振美国价值观的意义,为此不仅刻意强化美国作为“上帝子民”的“犹太-基督教”色彩—这种色彩的底是“白色”,还特邀一名发起为海外战死美军士兵墓碑插国旗社会活动的12岁男孩出席来烘托现场气氛,以弘扬美国的爱国主义来对冲、抗衡民主党自由主义对他的贬损和抵制。但特朗普同时呼吁两党国会议员“以我们作为人民代表的身份”不只面对灾难临时团结,也撇开分歧,“真正做到向人民保证过的团结一心”。


总体来看,这是一份“唯我独尊”、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国情咨文,根本意图在于为自己和自己的政府打气,巩固和强化支持者的基本盘,着眼即将在2018年11月进行的中期选举,谋求更有利的执政前景。但这篇国情咨文的线条仍是“碎片化”的和“就事论事”的。尽管特朗普着力宣示的执政业绩在很大程度上有目共睹,其执政风格从“永续竞选”向更强的专业操作靠拢,并且开始与共和党建制派主张合流,但仍远不足以重新凝聚美国国内的共识,其对重振美国的战略规划也流于粗俗、通浅,绝非一篇勾勒美国长远未来的“鸿篇巨制”。


 

 

 

特朗普执政一年究竟干得怎么样

 

应该承认,特朗普执政首年,表现可谓“勤政”,竭力向选民展现“雷厉风行”、敢说敢干能成事的风格,确实表现了对华盛顿政策较强的学习和适应能力。他的主要“业绩”点主要表现在:


--内外政策紧紧围绕“美国优先”“以实力求和平”理念展开,没有明显的“跑题”现象。


--共造访了28个州以及美属波多黎各,率领政府成功应对了“哈维”、“玛丽亚”等大型飓风等自然灾害,显示出应激行政动员能力并不低下。


--在2018年到来之前共颁布了53项行政令,成功绕开国会兑现了自己包括提高部分进口产品关税、收紧移民政策等多项竞选承诺,展现出符合当下美国政治需要的保守主义、保护主义倾向。


--推动美国经济进一步复苏,2017年前三季度美国经济的增速逐季递增,第一季度1.2%,第二季度3.1%,第三季度3.2%,全年可望达到2.5%,失业率降至4.1%,为17年来最低水平。


--签署生效《以制裁对抗美国敌对势力法》和《减税与就业法》两项法案,特别是减税法案开启了其自称的“美国30年来最大规模税改”。


--外交方面,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气候变化《巴黎协定》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在上任第一年即向国会提交《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后续《军事战略报告》《核态势评估报告》等文件的起草和提交工作也颇显“效率”。


但是,上述“业绩”注水量很大,与其说是特朗普干得好,不如说其“商人总统”风格与美国行政排除政治分化自行运转功能结合得好。


特朗普与国会关系并不好,还是喜欢绕开国会行事,没能充分利用共和党同时把控白宫和国会众参两院的有利条件。


美国经济继续复苏在相当程度上是奥巴马政府八年刺激政策效果的延续和发酵,并非特朗普政府独自的功劳。收紧移民政策受到司法分支机构的诸多限制。


税收制度改革可能在短期内产生刺激资金回流美国的收效,但长期将增加美国的债务负担,对美国经济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还要观察。


从国际事务中的“退出”,强推保护主义、重商主义和冷战思维色彩浓重的外交政策严重损害了美国在世界上的软实力和同盟体系中的“领导力”,也为中东、亚太局势注入更多不安定甚至分化因素。


特朗普执政首年,也遭遇多项挫败,最主要的是未能兑现废除奥巴马医保改革法案的承诺。未能阻止“通俄门”丑闻的发酵,为自己今后的执政地位埋下“定时炸弹”。行政班底缺编严重。与传统媒体关系始终高度紧张,不得不依靠频繁发推特确立和维护自己的议题设置权。应对白人至上主义者与反种族主义团体在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发生的冲突失误,遭受美国社会一致谴责。


总体来看,特朗普执政第一年,是依靠他身边由军人、家族成员、“另类右翼”人士构成的小圈子绕开国会治国,这个小圈子又分成不同的圈层,相互内斗严重,最终呈现军人影响力上升、家族成员影响力下降、“另类右翼”被排挤的态势,最终成为特朗普与共和党建制派暂时妥协共处的结合体。


这样一个结合体,可以在新政期内收取一时之效,却不可能推出能够弥合美国政治与社会严重撕裂状况的团结政策,也就不可能成就一届“伟大的总统”和“伟大的政府”,将进一步削弱美国在世界上的自信。


2018年1月上旬,特朗普在新一轮“NBC/WSJ民意调查”中仅得到39%的支持率,成为有民调以来第一个在任职第一年后获得最低支持率的总统。最新调查还显示,白人、男性和老年人等支持特朗普的主要群体对其满意度均已降至50%以下,分别是46%,45%和41%。


不过,在蓝领中下层群体密集、对2016年大选结果至关重要的密歇根、威斯康星、宾夕法尼亚三州中,特朗普的满意度分别是34%、32%、35%,与2016年选举日出口民调的水平(39%、35%、42%)并不存在本质差距。这一关键指标的相对稳定说明蓝领中下层仍对特朗普政府抱有期待,说明特朗普的基本盘未受明显撼动。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2018年1月底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闭幕演讲发表后,确实促使美国内外开始重新打量他,有人认为特朗普在进入第二个执政年之际,不再是那个上任第一年始终沉浸在竞选情绪中、把否定前任奥巴马各项政策当作唯一目标的特朗普了,而是更多从一名美国总统的职责要求出发,认真思考美国自身的前途和在世界上的作用到底需要做出什么样的调整和变革。


未来,特朗普决策圈层同共和党建制派的合作“契约”能保持多久值得观察。在2018年下半年即将举行的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将会继续保有国会参院控制权,但很可能失去众院多数议席。2017年底共和党人在弗吉尼亚、新泽西、阿拉巴马州地方选举中的失利已经敲响了警钟。

 

 

中国要堪当美国的竞争对手

 

中美关系在特朗普执政第一年用较短时间实现基本平稳的过渡,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7年4月赴佛州海湖庄园与特朗普会晤、特朗普2017年11月对华进行国事访问以及两国围绕朝核问题的协调使这一关系一度进入良好状态,成为特朗普外交的最大“亮点”。


但随着2017年底以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等一系列文件将中国定性为美国的首要竞争者和国家利益的挑战者,特朗普政府对华启动301调查并扬言对中国“侵犯美国知识产权行为”实施大规模惩罚措施,以及美国国会通过的《2018财年国防授权法》最终版建议五角大楼考虑允许美国海军舰艇常规性停靠台湾的港口,中美关系有可能进入一轮较严重的颠簸期。


竞争意识是美国战略思维和价值体系的重要支柱之一。在美国的对外关系史上,历来有通过设立竞争“假想敌”激发内部调整力、创新力的传统,这也是美国全球优势地位生生不息的源泉之一。


过去百多年,有机会成为美国“竞争者”的国家屈指可数,先后是全球殖民时代的英国,二战前的德国、日本,二战后的苏联,冷战后的德国、日本。这其中,真正堪称美国全球竞争对手的,也即能从制度、经济、文化、意识形态等层面全方位威胁美国全球霸权地位的,又只有苏联。然而,苏联在与美国的冷战中走上了全球争霸道路,严重忽视甚至错置了内部机制体制建设,写就了以错误方式进行错误竞争导致自身败亡的历史教训。


冷战后美国陷入单极世界的迷思,在相当程度上与失去竞争对手的“孤独”有关,也在客观上造就了美国对外战略的张狂与疏忽,酿成了美国过度介入全球矛盾而透支实力、步入衰落轨道的重大失误,收缩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不过,这种收缩不是全局意义上的,从一些非关键领域有选择地退出是为了重新积聚实力,图谋更长远的霸权未来。


特朗普时期,美国已不再像过去那样自信,又缺乏明确的对外战略设计,只能打着“美国优先”旗号,重祭共和党老旧的地缘战略竞争思维,重拾里根主义“以实力求和平”理念,在建制派与“另类右翼”主张、“古典主义”和“现实主义”观点的揉杂当中寻找通向未来的道路。


把思维放进更长的时间轴里,这个星球上没有哪个国家能像中国这样拥有足够的文明传承、制度威力、发展潜力和战略纵深从而成长为新的全球性大国,人类历史上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形成两个经济规模超十万亿美元的单一国家比肩而立的既成事实,美国把竞争的主要目标锁定中国也是迟早之事。特朗普这样一个敢说敢干的“特例”总统,就成了历史挑中宣布美国对外战略进入对华竞争“新时代”的那个人。


人类文明从来都是在最强成员之间的竞争当中酝酿着跨越式增长的最大动能--只要这种竞争保持在良性意义上。能在历经百年激荡和数十年卧薪尝胆后成为美国的头号“竞争对手”,在相当程度上体现了中国在当代世界的存在和发展价值,首先证明了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各个时期历史相迭加的成就,证明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学习借鉴人类先进文明成果实现自身实力快速积累的成功,中国理应为此感到自豪。中国要能把这种自豪转化为在更高水准上继续破浪前行、成长为名副其实世界强国的动力,以及与世界先进力量共同引领人类社会演进的历史机遇。


我们所要进行的中美竞争,首先是经贸、科技领域的竞争。也会在战略安全范畴和军事、网络空间加剧进行,还会在国际体系层面上展开。


国际竞争归根结底是制度竞争。如果竞争能够激发制度创新,促使一个国家及其人民迈上更高的文明台阶,获得比较优势,那么我们应该张开双臂拥抱这竞争。但是竞争也可能开启“故事的另一面”,引诱其参与主体走入国家主义的极端,踏上战略透支的轨道,使其最普通的人民承受恶性竞争的苦果,最终激活各种潜藏的社会矛盾,那就有可能成就对手的“不战而胜”。


对于中美关系面临的挑战和隐患,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2018年1月16日应约与特朗普通电话时指出,保持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利益,也是国际社会共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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