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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观察
盘古观察
梁启东:重塑东北发展新动能




*本文系盘古智库学术委员、辽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梁启东在振兴东北经济暨城市新经济发展高峰论坛上的演讲实录,来源于“启东视野”


我作为本土的一个研究专家,这两年来我对辽宁的问题、对沈阳的发展振兴的问题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我大概写了一百几十篇本土的文章,我就用本土的眼光来研究本土的问题,如何看沈阳经济走势怎么样、趋势怎么样。所以,我在这里今天想围绕会议主题,想谈这么三个问题:第一,东北经济下滑的背景根源是什么?第二,透过经济新亮点来看我们东北经济发展的新动能在哪?第三,重塑东北新动能直接关注的八个问题。我想按照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发展思路,来探讨一下我们东北经济发展的路径。


1东北经济下滑的背景根源是什么?


我们知道从2013年进入新东北现象,经济进入持续的下滑,甚至叫锻压式下滑。那么三省在东北的占比不断下降,辽宁更是倒是第一。


我们再看看这个增长的曲线,这跟全国的增长曲线相比,全国的比较平滑,辽宁比较陡一点,增长曲线也是一路下滑。这就看出来了,东北下滑的原因是什么呢?


外在原因

国际大背景,金融危机没有结束,仍然处在经济危机走势期间,复苏低迷、充满变数。国际市场大宗商品超级周期结束了,从本周期开始国际市场的大宗商品超级周期钢价格在上涨、铜价格在上涨、铁矿石价格在上涨、石油价格在上涨,那么到2012年以后超级周期结束了,石油价格也是下降,那么对工业地区密集地区东北来说对这个价格的波动最敏感,所受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这是一个大背景。


国内背景

三期叠加,中国经济进入高成本时代,劳动力成本地方了、原材料成本提高了、土地成本提高了、环境成本提高了,那么这种条件下我们进入高成本时代。特别是2012年以后我们退出刺激计划,那么我们原字号、初字号的产品原来是我们的优势,现在变成劣势了。这是一个大的背景。


内因

从内因看,东北的问题我概括为:两个集中、三个衰退、一个消失。


两个集中:东北增速的下滑看似是外部需求不足所致、投资减弱所致,实际上是长期以来我们没有解决的体制性、机制性问题,长期没有解决的结构性矛盾的集中显现。


三个衰退:第一,资源衰退。东北资源枯竭城市占全国三分之一,辽宁占东北的三分之一,30多个,怎么办?一个特点就是矿竭城衰。这里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产业怎么摆、企业怎么改、包袱怎么甩、人往哪里去、钱从哪里来。而且这些问题很多不可理解,比如说中央有几个媒体对我联合采访,我就讲一个问题,讲厂办大集体。


第二,结构性衰退。需求结构、供给结构衰退。从需求结构来看就是增长动力不足,典型的投资拉不动经济。消费上不来,出口是负数,东北三省加一块是广东的五分之一。这些问题在东北是很多见的,很多层次都是固定资产的贡献率已经达到90%甚至接近100%。你看投资路径,到2010年以后,投资占86%以上,比全国高20多个百分点。而且投资率高,但是投资效率,这是吉林的数,每投一个单位固定资产投资所产生的GDP、税收、就业,仅相当于南方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五分之一,就是在你的重型结构投多少钱都不算。一个大钢铁投一个亿打水漂了,给一个轻型企业一个亿就阳光灿烂。三个产业当中,服务业比重持续下滑。工业当中,重重轻轻,很多城市一直以重工业为荣,比如说营口,重工业当中都是传统产业,优势在减弱,重工业当中多数属于过剩产业。辽宁也是重工业省份,新兴产业的比重从全省来看不到5%,重化工业95%,沈阳市是90:10,广东省的新产品销售收入是辽宁的25倍。我们是大钢铁、大建材、大水泥、大玻璃、大造船,广东是董明珠的格力、华为、中兴这些,动辄一个华为干了5000多个亿,一个中兴2000多亿,你看我们很多重工业城市生产总之不过一万亿,也就是你这一个大城市相当于两个华为,所以你真正的优势产业在哪?特别是重型工业,同时你这些大产业,钢铁、石化、冶金、建材、水泥、玻璃、造船都是过剩,所以东北重工业危机,危机在传统产业都过剩,所以你能不下滑吗。


第三,体制衰退。东北是最早进入计划经济,最晚退出计划经济,执行计划经济最彻底的城市。所以我们计划经济遗产最为丰富,改革的任务最为艰巨,所以我们改革的突破口,先是改革的突破点,就是我们计划经济的长子情结、国有情结,指令性偏好。


值得一提的是央企现象。我们东北地区国有企业众多,但是我们仔细分析,本地的国有企业、地方国有企业没多少。比如辽宁300多个国有企业,真正运行的国有企业就60多户,很多城市连一户运行的国有企业都没有了,但是你看国有企业遍地都是,都是央企,辽宁的央企1751户,占辽宁工业40%,吉林的工业主营业务收入90%是央企,也就是吉林的工业90%是央企,跟地方无关。所以怎么办?央企块头大、而且数量多,占很多垄断资源,而且使我们各个城市,投一个项目一百多个亿,投一个项目GDP上来了,一旦这个企业不行了,就是一个巨大的窟窿。


再来谈谈民企现象。辽宁民企众多,达到接近70%,但是民营企业,辽宁整个在全国500强当中东北企业进入10户,辽宁6户、吉林1户、黑龙江3户。沈阳远大入围全国500强企业。我们再看看全国500强企业,浙江138户,一个萧山区19户,你看这不就反映一些了。有人说,东北重工业比较发达,民营经济肯定要跟它配套,但是辽宁的民营经济跟重工业没有关系,两层皮。这就形成一个什么市场状况呢?强政府与弱市场、大政府与小社会。


一个消失:人口红利消失。现在东北人口外流,这个不是问题,东北流失的肯定许多西北严重,辽宁流失的肯定没有黑龙江严重。第二个,人口流失的问题它是长线的,它不是这一轮东北经济下滑的主要原因,但是有一个釜底抽薪的原因,就是人口红利的消失。我们现在比较早的比全国已经率先进入到2030年的状态,没有劳动力了,东北这个地区执行计划经济最彻底,现在关键是你让他随便生也得三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才能形成劳动力。


结论就是,传统产业衰退、传统动能衰退,而新动能、新产业发展发育起来。体制性障碍阻碍资源、区域、科技、产业的势能向动能转换,有势能但是没形成新动能。所以目前,正处于新旧动能转换的青黄不接期。


2透过东北经济新亮点看东北经济动能


我用几个难受、不难受概括:第一,工业难受,服务业不难受。从东北地区、从辽宁的数据来看,我们难受在工业,服务业发展挺好,传统服务业,有不少记者朋友来,说到沈阳来看不到衰退的迹象,晚上娱乐特别好,餐饮、大排挡满街都是,一点看不到衰弱的迹象。再报一个现象,我们有一个旅游的现象,四分之一人口在外出旅游,每个大礼拜在堵车。第二,传统产业难受,新兴产业不难受。第三,重化工业难受,轻工业不难受。第四,政府难受,老百姓不难受。为什么说政府难受?政府收入下降了,而居民收入增长都在6、7、8%,跟全国基本持平。工业增速下滑,就业没减。今年上半年的一些新变化,信息文化领域类消费持续上涨,网购增长、旅游增长、新产品增长、城市轨道交通增长、在孵企业增长,今年上半年新增市场主体22.6万户。


从我们这几个没有变、难受不难受当中能看出来,一种新的动能已经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在不断地生长。所以,不要妖魔化东北经济,不要丑化、矮化、不要唱衰辽宁经济。我们有亮点,只不过这个亮点不太亮。


亮点在哪?五大亮点:服务业、农业、新兴产业、轻型产业、民营经济、中小企业。辽宁现在99%的新增就业都在民营经济。所以说,什么叫潜力?亮点就是潜力、就是希望,就是新动能的所在。


3重塑东北新动能值得关注的八个问题


第一,东北经济要有一个疗伤期。无论从经济生态还是政治生态的角度来看,都要有个疗伤期。振兴是个长期的过程,绝不能一蹴而就,很可能是一两代人的问题,所以一定有个长期的振兴观。一蹴而就就搞政绩工程,不讲规律、不理性,所以要科学看待。


第二,振兴的途径是市场。结构调整靠市场机制,培育发展新动能也要靠市场机制,不是说政府规划了就是动能了。在市场机制面前,政府的产业政策有局限性,政府不能包打天下。这一轮辽宁和东北产业过剩的状态,多数的项目都是政府主导的招商引资项目。所以,政府尽量少的,尤其是省政府,少出台一些产业结构调整的指导意见。招商引资指导目录尽量少出台。


第三,在产业短板上下功夫。三个短板:新兴产业及新业态、轻型产业、生产性服务业。


第四,民营经济是振兴东北的主力军。我们振兴多少年了,政府是主力军吗?肯定不是。国有企业是主力军吗?地方国有企业没有了。靠央企吗?央企不可能振兴。那靠外国企业、南方企业吗?它没有那个血肉关系,它不行就跑路、裁员。谁是振兴的主力军?就目前新增就业的99%在民营企业来看,民营经济是我们振兴的主力军。所以,民营经济救东北,民营经济振东北,民营经济富东北,民营经济活东北。民营经济怎么救东北?如果说我们振兴二十年了,这个理念还没树立起来的话,我们就不是实事求是的共产党员。所以,在当今中国,哪个地区民营经济发达哪个地区的经济就发达。


第五,东北国企改革的核心是央企改革。央企无处不在,地位举足轻重,2013年央企在东北3183户,资产4.5万亿,与民争利,所以央企改革是东北主要的因素。


第六,去产能要避免囚徒困境。在在很多地方存在这个问题,造成去产能去不了了。方向是该去去,该断奶断奶、该断贷断贷。而且现在一个不好的倾向,把矛盾留给下一任、留给未来。要有顶层设计,更接地气。现在都在研究混合所有制经济,我现在在全国没有看到一个混合所有制经济好的。


第七,去库存的关键是着眼于保障房建设。这一轮库存的积压,很大程度上是我们过度的房地产化,东北振兴十年的后五年就搞房地产振兴了,过度城镇化、过度房地产化。


最后,培育新动能的关键是打造发展软环境。发展环境是什么?主要是降低制度交易成本,制度供给是供给侧改革的核心,简政放权又是供给侧改革的关键。所以是五大环境,高效廉洁的政务环境、宽松和谐的政策环境、公正透明的法制环境、竞争有序的市场环境、积极进取的人文环境。


我觉得,东北振兴是一个系统工程,特别是三去一降一补,要培育重塑我们新的动能,这也更需要我们通过上上下下的共同努力实现这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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